為了這件繡有她名字的All Star 帽恤,姊姊等了兩年。

       據她說從小四開始,每次在學校看到有人穿這件黑底紅字的呢絨帽恤,她就心生羨慕,暗自祈盼有一天自己也能拿到這麼一件有榮譽象徵的外套。

       皇天不負苦心人。今年教練終於推選她打All Star 足球,也可以名正言順、大搖大擺地穿上那件帽恤。

       星期五傍晚南加州出現罕見的低溫。 在寒風中,姊姊仍堅持要先到球場領那件帽恤和制服之後,才放心地跟我們一起慶祝老媽我的生日。一上車,她迫不及待地把帽恤拿出來,又摸又親的。「媽媽,妳看,這帽恤感覺很舒服耶!質地比你幫我買的那些外套都柔軟!你摸摸看!」 在前頭開車的我,忍不住透過駕駛座的照後鏡看她,無形中也被這份喜悅所感染!多年來在足球場上的努力得到肯定,媽媽也引你為榮!

   
 

             週六是姊姊成為“All Star"(暫且翻成「明星球員」吧!)球員後第一場正式比賽。事前,副教練,同時也是妹妹的籃球教練,因為趕赴早上的籃球賽請我幫忙搭載他在同一隊上的女兒到足球場。於是,十點半的比賽,我九點鐘便要姊姊一切就緒,把該帶的東西帶齊,提前上路。天生沒啥方向感的我,這兩年來神好像頻頻安排機會讓我當司機 。我也樂此不疲,舉手之勞不僅能幫別人代勞,也能藉此認識新朋友。

         這個球場離我們家大約四十分鐘車程。但是因為從來沒去過,一路上總是心慌慌的,一邊忙著幫兩個小朋友製造話題(我們家女兒跟教練女兒都天生害羞型,上車之後兩人各懷心事,出奇的安靜。),一邊緊盯著GPS深怕自己錯過了出口。從高速公路下來後,沿途經過一個住宅區,路蜿蜒而上。額頭開始冒汗:萬一走錯方向,搞錯了球場,我怎麼擔得起這責任?還載著教練的小孩呢?行駛約一公里之後,終於柳暗花明,眼前斗大的招牌顯示我們已經進入球場。走進球場,立刻被這綠油油的人工草坪及四周青山環繞的美景所吸引。這一趟路走算沒有白跑。能夠置身於這個球場,我已經感到很幸運!
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 我們算是早到的鳥兒,教練也才剛駛進球場。等球員陸續抵達後,兩位教練開始教她們暖身。穿著黑底紅字的呢絨帽恤,配上黑短褲和紅長襪,孩子們在華氏五十度左右的氣候下個個硬著頭皮跑操場。這是她們的第一場戰役,大家卯足了勁兒,希望拼個好成績。

    

      老實說,自從去年姊姊開始打出點成績之後,我這個足球媽媽觀賽時已經不像過去那麼緊張。雖然她不是最頂尖的球員,但是多年來場上的歷練與經驗已經訓練她有絕對的自信,無論教練把她擺在那一個位置,她都能應付自如。

     第一場比賽,我方組員傳球默契十足,在第一場結束前踢進一球得分,士氣大振!對方的進攻球員不甘示弱,加上中鋒速度很快,讓身為中間防守的姊姊不敢掉以輕心。隨著兩個教練在一旁發號施令,雙方拉成平手。有一球姊姊接到後,不慌不忙地傳給她的隊員,角度不偏不倚,讓主教練大大稱讚。當時正好站在兩名教練觀賽的我,無意間聽到兩個人的對話。姊姊踢出那球後,其中一名教練大喊:Geat job! Way to go! 另外一名副教練帶著欣慰的表情轉頭對主教練低聲說: THAT was beautiful!

     聽到這句話,當時心中百感交集!瞬間,時光拉回到十幾年前的工作現場,當時的我還未成家,一天工作18 個小時,但樂在其中。這樣超時賣命的工作,並不一定得到長官的賞識。加上我的上司全都天高皇帝遠,不是在美東,就是在亞洲。做完一篇精彩的採訪,我會自己給自己拍手鼓掌,不知道為什麼,老板總吝嗇於給員工一句小小的鼓勵。

    有一次日本名古屋發生大地震,我奉命採訪一個本地的日裔家庭,他們有許多親友喪命於那場驚人的地震中。忙了一整天灰頭土臉,好不容易把新聞剪輯出來,在短時間內藉衛星把新聞傳至香港總部。當天的晚間新聞播出後,我接到紐約上司的電話:「辛苦了!」老板說。“THAT was a decent story you did today!” 末了那句話讓我的眼淚幾乎奪眶而出。那一整天的忙碌奔波都因為這句肯定的話而值回票價!

   第二場比賽,對方漂亮的踢進一球。第三場雙方打成拉鋸戰,一直到終場還是維持平手。

   比賽結束,教練針對今天的表現,誇獎了每一位球員。他肯定大家的團隊合作精神,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,妳們今天跑得不夠快!所以下星期三練球時,你們應該猜得到我們該加強什麼吧?」他笑著說。

   步出球場時,金燦燦的陽光正照著姊姊剛踢完球紅通通的臉頰。她邊走邊把那件寶貝帽恤套上,滿足的吃著她的小點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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